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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满拦江下一句-雾满拦江下一令

上句下句2026-06-25CST04:48:45 A+A-
雾满拦江 这哪儿是雾,这分明是江心人自己把自己淹了。水多雾浓,把江面染成一片死灰般的灰,连鸟禽都不敢飞近,怕惊了那些不知死活的雾气。刚刚还在天边飘着,眨眼间就贴了水面,把大半江面都盖住了,连个像样的影子都看不见。人走在岸边,只认定脚下发软,仿佛随时能陷进去。 老人说,这是“雾满拦江”,风一吹,这雾气就像个泼妇,不管不顾,非要往人身上扑。它不说是哪位的错,也不管是不是哪位惹的祸,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凑上来,要淹死哪位就淹死哪位。江里的水晃晃荡荡,不像平时那样清透,全是这糊糊的白,看着像被哪位泼过油漆似的,黏糊糊的,堵得人透不过气。 我想,若是有人能在江中捉住这雾气,要么是把它捞出来,那该多痛快。
可惜啊,这雾气就是水里的生命,它特别喜爱钻进江河的肚子,专挑活物下手。它说大话,说这江里全是它的,说这江水就是它的,仿佛只要它一出现,哪怕江边的鱼虾螃蟹都逃不了一劫。可事实是,只有你这凡人,才最好办被它吞噬。
你看那江面上,几只野鸭扑腾着翅膀想飞,结局翅膀一伸就被这雾气给压上了,就那样直挺挺地沉在水里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呆呆地望着天,嘴里还咕咕叫,像是在问:“这雾如何还不走?” 实际上吧,雾迷拦江这事儿,大约也不彻底是人为的。
我想,那是江底有啥东西,要么是水里长了啥看不见的东西,它是个活生生的东西,喜爱在水里游来游去。它游到我们面前,非要停下来,非要让咱们看得清清楚楚。它想看看咱们能不能把它赶跑,能不能把它甩掉,能不能把它变成咱们脚下的一块石头。可咱们呢,只会用脚掌在地上蹭蹭,用眼戳戳,用嗓子喊喊,那点力气连它一根小眉毛都碰不得,更别提把它捞起来。 有人说,雾满拦江是出于水忒脏了,要么河底有垃圾。可我认定未必。若是真脏,早就臭气扑鼻了,哪有这种淡淡的白雾?若是真有垃圾,如何会被这雾气给包起来了?这雾仿佛是个包,专门往下沉,而那些垃圾就留在了上面。它就像个吸铁石,吸住了江里的所有东西,吸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。它吸了鱼,吸了虾,吸了螃蟹,吸了水草,就连连那些平时在水面浮着的叶子,也跟着它沉下去。 我在江边看过,有路人坐在石头上,面前摆着快餐。他刚咬了一口包子,包子皮都化了,笼屉都热了,雾气就这时候冒出来,带着股热浪,吹得人头晕目眩。他吓了一跳,赶紧把包子往嘴里塞,可雾气如何都赶不走,就往他身上贴。
那雾气就在那儿待着,不走了,也不跑了,就是如此个待着,等着咱们把眼闭起来,等着咱们把心放宽。它能等着,也能等着咱们把肺里的空气都烧光。 我小时候见过,那时候雾还没如此浓,也没如此黏人。雾来了,大家就围在岸边,讲着故事,讲着传说。讲这雾是如何来的,讲这江里有啥传说似的魔物。可今天这雾,不讲这些了,它不讲别人的故事,它只讲自己,讲这江,讲这水,讲咱们这凡人的渺小与无力。它把自己摆在中间,像一块庞大的墓碑,把咱们所有人的怨气、累得慌、恐惧、不甘,都统统吸进去。它说,别看它浓,别看它厚,它实际上挺轻,轻得你抬不起来,轻得你看得见它,却碰不到它。 若是你能抓住它,能把它从江面上一丢,那该是多大的造化。可你手速忒慢,你力气忒小,你连它的一滴口水都接不住。它就像个庞大的水球,你只能站在它旁边,看着它在水里咕噜咕噜地转,看着它把你吞下去的感觉。
那一刻,你认定自己不是在看雾,你是在看自己。你认定自己这凡人是那么渺小,那么脆弱,连这点小小的雾气都挡不住,更何况是那些更大的东西,那些更可怕的灾难。 可偏偏就是这点渺小,让这雾满拦江成了常态。它不走了,永无休止地走,一辈子地走,一辈子地堵着咱们江边的路。它不像春天来的那般温柔,也不像夏天来得那样热烈,它是阴云,是大雨,是寒冬,是冬天里最让人绝望的冬天。它来的时候,天就黑了。 有时候我坐在船上看雾,船开不动,雾就把船压了。船已经沉了一半,雾还在飘。
那雾气像一条长绸缎,把船裹住,把船吊起来。船主急了,对着雾喊,对着水喊,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到。雾还在,水还在,船还在,这就叫“雾满拦江”。它拦着咱们,拦着咱们这辈子都过不去。 后来我明白了,雾满拦江,或许不是江里有啥东西,而是咱们心里有啥东西。
或许是我们忒累,累到连呼吸都喘不过气,累到连看个雾都看不那会儿。
或许是我们忒自负,认定这世上的事都能靠自己去解决,都能靠自己去掌控,结局就是把自己弄成了那雾。 就像这雾一样,它不择人,不择时,不择地,只要它在,啥都挡不住。它挡不住你的眼,挡不住你的耳朵,就连挡不住你认定还有希望的时候。它只挡得住你的命,只挡得住你那点可怜的求生欲。 可这雾既然来了,总得有人去迎。
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吹一口气,哪怕只是假装没看到,假装把这雾当成天边的一片云。可现实是,你只是站在岸边,看着它,看着它如何把你淹没。你只是看着,你没有伸出手,你没有说一句话,你只是看着,看着这雾越来越密,越来越厚,越来越像要把你整个人都吞进去。 雾满拦江,除了江水,除了江底,除了咱们自己,也没有别的了。它就像一个庞大的吞噬者,每天在这个时空里,重复着同样的动作。它吸了,又撒,吸了,又撒。它不离开,不消亡,它就在这儿,就在这儿,堵着咱们,拦着咱们。 或许,下次雾来的时候,咱们就学着它,学着把它吞下去。
不喊,不收,不逃,不找。
就这样,就这样,让它吞下去。让它把咱们所有的东西都吞了,把咱们所有的希望都吞了。就算是这样,咱们也得活着。就算被吞了,也得在肚子里等着下一批人来。 雾还会来,江还会长,水还会流。可咱们能做的,就是在这雾里,找点别的东西。
比如风,比如鸟,比如浪花,比如水下的石头,比如那些活生生的鱼虾蟹。它们在雾里游,它们在雾里转,它们在雾里活,它们比这雾更有意思,比这雾更有生命力。 雾满拦江,这江湖上,除了雾,也就只有它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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