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城遥望玉门关的上一句-孤城遥望玉门关

孤城遥望玉门关 气候的温差，能把人腌入味。戈壁滩上日光是金色的，夜晚却黑得能拧出水来。
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皮肤上那种被晒脱皮的粗糙感，不像是在沙漠里待过，倒像是刚从炭火堆旁出来。风刮在脸上，不是那种带着土腥味的干，而是带着钢筋水泥冷却后发涩的凉。 那晚我躺在帐篷里，看着满天碎钻一样的星星，一个人喝完了那罐烈酒。酒越喝越不醉，越认定心里空荡荡的，像一口一口灌下去没吸进去的芝麻。
突然认定特别惦记那个传说中的玉门关，它离得那么近，却又仿佛隔着一层如何也跨不那会儿的水。 有人说，玉门关是黄河拐弯的地方，也有人说它是骆驼商队黎明前的驿站。
实际上都不对，那只是一个地理坐标，一个被地图剪下来放在书脊上的标签。在那条线之前，是黄沙漫漫；在那条线之后，是烽燧林立。古人写诗写字，喜爱用这种夸张的手法，把一座城写得比天高。他们站在沙丘上，看夕阳把天空烧成紫红色，把地平线染成铁青色，然后对着虚空喊一句“长风”。他们喊的时候风没听到，喊的时候天也没塌下来，他们只能在那一刻，和自己的想象撞个满怀。 记得那会儿在青海湖边上采雪莲，那是高海拔地区特有的植物，白得像雪，又带着点冰霜的寒气。采完采回来，手都冻得拿不住筷子，热汤烫了嘴，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咽。
那时候人总认定，只要山够高，路够远，总能走到天涯海角。
后来才慢慢明白，山只是山，路只是一道坎，把坎翻那会儿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，连个回声都听不见。 写这首词的时候，我在纸上反复涂改，改了好几次“孤城”、“玉关”的意思。但那个词，那个关隘，它一直就在那里。就像小时候梦话里的名字，长大后翻来覆去也找不到，只能对着镜子看，看镜子里那张有些许惊恐的脸。
那时候不懂事，认定长大就是学会告别。
后来慢慢懂了，仿佛每个人都要经历一场告别，只不过告别的人不同。
有人告别的是青春，有人告别的是亲人，有人告别的是那个曾经当作会一直走下去的自己。 玉门关的地理位置，实际上挺有意思的。在地图上，它像个怪的符号，被夹在西北和中原之间，被纬度和经度的数字框在半空中。它不临海，不靠陆，被沙漠包围着，被戈壁切割着。它就像一个守门人，守着一道没有钥匙的门。
有人说，它守的是西域的咽喉；有人说，它守的是中原的屏障。
实际上，它守的是工夫的边界。工夫在这里停不下来，往前走是无尽的黄沙，往后走是苍茫的夜色。它让古人想不通，让现代人更想不通。 想起小时候在乡下院子里种的大枣树，树干粗糙，树皮像老人的手。小时候总当作长大就是长成大树，能挡住所有的风，能挡住所有的光。目前才明白，树也是会老的，老的时候叶子落了，根还在土里扎着。玉门关也是如此，它没有像大树一样疯长，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守着这片土地，守着这片历史。它不讲话，不流泪，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：风吹沙，沙吹人。 有时候会想，为啥古人要建如此高的城楼？
为啥要在如此偏远的地方开那么多烽燧？
难道是为了防着北方的游牧民族？还是为了防着南方的入侵？实际上吧，大局部时候，他们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存有。就像我们在路上走，间或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，间或抬头看看天上的云，就是想告诉自己，我还活着，我们还在路上。 目前的玉门关，已经被沙漠埋在了地下，只剩下那些残垣断壁，矗立在荒凉的戈壁滩上。
那些砖石，那些城楼，在烈日下暴晒了几千年，早就风化成了粉末。但如今还有人来参观，大量人站在那些断壁前，拍张照片，发给哥们儿圈，配上一句文案：“这里曾有过繁华，目前只剩下一片黄沙。”他们不懂，他们只看到眼前的荒凉。他们不知道，在那片黄沙之下，埋葬了多少人的故事，埋葬了多少个家庭的悲欢离合。 有人说，人生就像一场旅行，每个人都要经过几个驿站。玉门关就是其中一个，别看它已经废弃了，别看它已经不再需求有人值守，但它依然在那里，提醒着我们，提醒着我们某个地方曾经挺关键，某个地方曾留下过深深的烙印。 那天晚上，我持续喝着剩下的酒，看着窗外的星星。它们一颗颗亮起来，仿佛也在等着哪位。
或许，它们也在等着某个走投无路的人，在某个深夜，在某个荒凉的地方，对着虚空，对着黄沙，对着那些看不见的路，对着那些看不见的往事，喊一声：“长风。” 风没声音，天也没塌，可在那一刻，我仿佛确实喊出了，心里某种东西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