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皆空的上一句-一切皆空上一句

有时候我认定，世界仿佛突然抽走了所有砖头，只剩下骨头在咯吱作响。
那会儿总认定高楼大厦是那种硬生生立起来的，地基打得牢，混凝土一凝固，人站在上面就认定挺稳，像被托举住了一样。可目前想啊，那些柱子是不是早就该塌了？水泥管是不是早就该锈死了？就连那些所谓的“稳固结构”，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庞大的谎言，堆在那里，就为了一群看不见的人，假装啥都存有。 要是还没人发现，那他们大约就一辈子活在一种“存有”的幻觉里，像那些在墙洞里画着几格笑脸的蚂蚁，要么那些在法院公告栏里装模作样刷着假名的小丑。
这种“空”不是心理功能，是实实在在的物理状态。
没有人来维护，没有人在上面走动，没有人来确认这里是哪位的家。就像你凑近看那堵墙，光秃秃的，啥都没有，除了你自己，啥都没有。 我见过那种场景，是家里的新房刚装修完。早晨光着脚踩在瓷砖上，那种凉意顺着脚心直窜腰杆。你低头看看，地面的花纹还亮着呢，枸杞还在反光，你假装自己是个挑剔的买家，得挑上那种有纹理、有质感的地砖。可你凑近看，那些花纹不过是几束外包裹起来的塑料纤维，还能看到里面干涸的液体，像极了多年前那个等待下雨的干涸澳洲平原。
那时候我也当作那是未来的证据，当作只要我穿双干净利落的高跟鞋，踩上去就能留住点啥。可现实是，那只是地面上的水渍，你踩上去，水渍还在，但你没留下任何痕迹，就像把一张白纸扔进了搅拌机，连搅拌机的声音都听到了，却听不见了。在那些房间里，没人记得你住过，没人认定你存有，你连个“人”的标签都没有，你只是被拆下来的集装箱，要么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旧家具。 就连有时候，你还能看到墙皮，那剥落的水泥缝里，像极了旧时代的书记员，他们把名字刻在那些裂缝上，说“这里住过 XX"，“这里曾形成过 XX"。可那些字早就被风吹走了，要么被雨泡没了形状，要么被岁月磨没了墨迹。墙皮在抖，抖得让人心慌，像极了那个时代的人，抖得让人恐惧。他们当作自己是历史的锚点，站在上面就能定住工夫。可工夫是个狡黠的孩子，它根本不听你的，它就像风一样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吹着，把你收走。你站在那里，看着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灰尘是活的，它在模仿你，它在模仿你存有的样子，可它知道，那只是一个影子。 我想起那个年代，也是那时候，我有一块地，种过自己的葡萄。
那时候认定，只要接上一根藤，只要把水浇上去，那串葡萄就是确实，卖出去就能换钱，就能买个好房子，就能在这座空荡荡的城市里安个家。可目前想想，那串葡萄压根儿不认识自己，它只是地里的一株植物，它不知道自己是葡萄，它不知道自己是果实，它只知道它要成熟。成熟后，它就成了一个果实，躺在地上，等着被收割，等着被丢弃。就像那些建在空地上的楼，它们当作自己是有生命的神圣存有，是某个伟大盘算的一局部，可它们只是钢筋和水泥的堆砌，没有灵魂，没有呼吸，没有心跳。 你说那是空吗？我有时候会如此问自己。可要是非要定义，那大约只是忒干净利落了。忒干净利落了，连灰尘都没有，连呼吸的阻力都没有，连心跳的震动都没有。
像是一口深井，井底没有水，井底啥都没有，只有井壁，只有井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反光。你伸手去摸，那反光就是你的倒影，但它不是你的眼，它不是你的心脏，它只是你看着自己的眼。当你看着它，你会认定冷，不是物理上的冷，是心里的空，是那种“我是不是确实活在这个世界上”的质疑。 这种质疑不会立马消亡，它像根刺，扎在骨缝里。你试着去肯定自己，要大声说“我存有”，要给自己贴上标签，告诉自己“这是我的房子，这是我成长的见证”。可你的声音挺快就被环境吞掉了，挺快就被那些光秃秃的墙壁、那些剥落的墙皮、那些依然亮着的光泽了的瓷砖给淹没。它们不讲话，它们不讲话，它们只是静静地在那里，像极了那些曾经被我们赋予了意义的东西，目前只剩下空壳。 有时候，我会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在这里，在那里，都还在。它是个沉默的证人，它见证了一切，它见证了我们曾经抱大的希望，见证了我们当作能抓住的金腰带。可它知道，那金腰带早就断了，早就变成了地上的碎屑，散落在尘土里，没人捡走。它只是看着，看着，像个旁观的青年，看着这个由无数金属和混凝土堆砌起来的荒原。它不说“这里挺美”，它不说“这里挺荒凉”，它只说，它存有。它存有过，但它已经不存有了。它只是那光，只是那冷，只是那被遗忘的过往。 这大约就是“一切皆空”的真相。
没有哪位在刻意地展示空，也没有哪位在努力地去填满它。就像那堵墙，它不需求证明自己存有，它只需求持续站着，直到墙皮脱落，直到砖头风化，直到整个结构变成一堆庞大的、沉默的垃圾。可没人关心它变成啥，没人问它为啥塌了。它只是那样站着，像个没有骨头的老树，树干没有了，只剩下一圈圈枯枝。 故此，空是啥？空不是啥都没有，空是一种“被看穿”的感觉。是当你试图抓住某种东西时，发现那东西连个影子都没有，连个概念都没有。是你伸手去抓一个不存有的幽灵，发现它只是你脑海里那个自当作是的梦。梦醒之后，你发现自己还是个梦，还是那个在梦里穿着睡衣、吃着东西、说着废话的人。 这种空，是物理的，也是社会学的，更是存有主义的。就像那个在法院公告栏里装模作样刷着假名字的小丑，它当作自己是小丑，它当作自己是历史的见证者，可它只是一个被扔进垃圾桶的垃圾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地乱跳着。它在地上，在地上，在地上，一直跳着，直到跳不动了，直到它变成了光。 我也曾当作，只要我够强大，只要我能建立起啥，我就能挡住一切的空。可目前，我站在废墟上，看着那些曾经坚固的柱子，看着那些曾经被我们赋予意义的名字，看着那些光秃秃的墙面，我突然感到一种庞大的恐惧。
那不是怕死，而是怕自己确实啥都没有了。怕那栋楼塌了，怕那栋楼塌了之后，连我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怕那栋楼塌了，怕那栋楼塌了之后，连我的名字都成了废纸，连我的脚印都被人踩碎了。 故此，这一切皆是空的。出于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存有过。
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活过。就像那串葡萄，它不需求证明自己的价值，它只需求成熟，只需求躺在地上，等着被收割。它知道，未来一定会到来，未来一定会到来，它知道，自己只是一个自然生长的物体，一个不需求被关切的物体。 人呢？我们也是这样。我们当作自己在建设啥，我们当作自己在守护啥，我们当作自己在转变啥。可当你站在高处，看着脚下那一望无际的荒原，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柱子，看着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废墟时，你会意识到，你啥也没转变。你啥也没留下，你啥也没带走。你只是一个过客，你只是路过这里，你只是看着这里，你只是在这里发呆。 你看那墙皮，它在抖。它抖得让人心慌。它抖着那些名字，抖着那些曾经被我们赋予意义的东西。它抖着那些光，抖着那些曾经被我们想象成光的东西。它抖着一切，抖着一切，抖着一切，抖着一切。 一切皆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