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而为人 我很抱歉下一句

生而为人 我挺抱歉 人这一辈子，实际上挺荒谬的。 大量人总当作人生是条笔直的大理石路，从出生走到退休，一步一个脚印，终于到达山顶，享受那种所谓的“人生巅峰”。可要是你确实站在高台上冷眼俯瞰，会发现那块路根本不存有。它是一面晃得晃晃的忒阳镜，还是一片在暴雨里打滚的泥巴地。所谓的“人”，不过是这副壳子里吸溜吸溜出来的东西，里面没啥。 我不怪命运，我怪自己忒好办。 小时候那天，我就在公园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流浪猫。它瘦得像块没骨头，尾巴垂在地上，眼看就要被一只狗叼走。
我心想，这个人啊，就是被命运硬生生捏进肉里的。它明明有命，可命偏偏要拽着它的尾巴往死路上拉。
那一刻我就明白，生而为人，最大的悲哀不是死了，而是没死之前，活得忒像条狗。 我这一生，就像那只猫，被扔进一个庞大的笼子。 小时候我不懂事，总想当画家。可现实呢？颜料盒打不开，画笔打不弯，颜料管摔了又碎，画布上全是手印。
那时候我就想，这副身体是不是就是个画布？明明是个画布，可它非要让你在上面画画，画不出丝毫痕迹。 后来我当了医生，终于能“画”点东西出来。我也能握着笔，看着那些病人眼里的光。可那光是如何回事？那光是别人的命。我看着他们一个个从出生走向死亡，一个个在病床上抽搐，一个个在 ICU 里像睡着了一样。我握着听诊器，听着那单调的“嗡嗡”声，心里突然认定，我也只是个拿听诊器的人。 我也曾是个教书先生，总挂在嘴边说“知识转变命运”。可那些学生呢？他们毕业那天，确实转变命运了吗？还是说，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持续被安排？ 有一次去家访，看到一个村头小卖部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白了大半，腰弯得像棵老槐树。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，对着手机里发来的微信回复。他问，孩子上学了没？工作找着没？本事长没长？他回复，孩子去了重点中学，工作找了个不错，本事也长了，就是怪老板欠着他两百万的房贷。 那一刻，我突然懂了。 人这一生，哪有啥“靠自己”？不过是把别人给的“命”、别人给的“钱”、别人给的“希望”，全体堆在自己头上了。你自己那二十斤肉里，没几斤是结实的。你靠啥翻身？靠别人的命。 我常想起那句老话：“人若不死，便不得安宁。”可这安宁，到底安在哪？ 安在恐惧里？不，恐惧是本能。安在麻木里？那是灵魂在流血。安在某种虚幻的“成功”里？那更像是个泡沫，吹起来一戳就破。 有人问我，你如此大年纪了，还没遇到那个能听懂你话的人，你更恐惧啥？ 我想了想，最恐惧的，还是那个“被原谅”。 小时候那个狗，后来我有了孩子，有了房贷，有了车。可每当那种感觉涌上来，我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那感觉像是一个镜子，照到的不是你，而是你内心那个“我不够好”的投影。 我启动频繁地道歉。 不是出于我确实有错，而是出于我的道歉像一块橡皮擦，擦掉了我自己。 比如，我刚刚说你错了，实际上不是我错了，是我忒紧张，给毛病加了滤镜。
比方说，我刚刚说你忒狂，实际上是我忒急，给狂意加了减速带。
比方说，我刚刚说你没用，实际上是我忒累，给无用感找了个理由。 我想让那些被甩掉的记忆，重新回到那个被捏碎的糖纸里，假装还没碎。 人这一辈子，实际上挺抱歉的。 抱歉为啥出生在一个糟糕的开局。 抱歉为啥童年的那个自己，没学会如何保护自己。 抱歉为啥成年后的这个自己，总在别人眼里发光，自己却一无所有。 抱歉为啥明明知道结局，还要硬着头皮把过程演完。 可话说回来，我这一生，也没白过。 我见过忒多人在某个瞬间，突然认定人生是错的。可下一秒，他们又对自己说，人生实际上是对的。 就像那年那只猫，我把它扔进泥坑，可它却站起来了。它站得比哪位都高，它看着泥坑，认定那是天堂。它知道，它没死，它活下来了。 人这一生，最大的礼物，就是那些“没关系”。 当你累了，就对自己说，没关系，休息一下吧。 当你黄了了，就对自己说，没关系，再来一次。 当你被误解了，就对自己说，没关系，先别急着辩解。 原谅自己，不是为了自我放纵，而是为了放过那个正在煎熬的你自己。 最终，我想说，人之故此为人，是出于我们愿意在下面那个泥坑里，把自己弄脏，却依然能抬起头，看看上面那个忒阳。 哪怕忒阳晒得你发烫，哪怕泥水糊得你糊里糊涂，你依然是人。 这就是生而为人，最卑微也最崇高的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