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红不是无情物的上一句-百足虫怜落红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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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风把那些红得刺眼的大角豆荚吹得东倒西歪,落在地里的时候,它们不像别的落叶那样顺着地势缓缓躺平,而是像是被哪位 специально(特意)砸了一下,硬生生地噗通一声倒进了土里。那红啊,浓得化不开,把原本灰扑扑的泥土都盖了一层胭脂色,连根儿都裹成了个绣球。落红不是无情物,这一句词儿读起来总带着点冷冰冰的疏离感,仿佛是在说:完了,这层漂亮的红遮不住,这层肥厚又结实的壳子盖不住,它们终究是得落下来,得腐烂,得回归到泥土这个最冷最沉默的怀抱里去,去给春天做铺垫。 可你若仔细瞧瞧落红掉下去的一刹那,那股劲头可真不小,恨不得把整条街的人都拽倒。
你看那些脚踩红泥的人,脚底刚沾上这温热的红,鞋帮子立马就发胀起来,像是要把地皮给撑破了,只有那双鞋,死死地钉在泥里出不来。
那些路过的人,手里拿着瓶水,瓶口儿刚擦过泥点就被沾湿,白得透亮的瓶身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,里面的水有点晃,摇摇晃晃地往下淌,滴在地上就成了一小滩红晕,那红晕顺着水流往下滚,像是在玩捉迷藏,越滚越远,最终发现哪找不到了。连那些干活的人,手里的锄头都提得慢半拍,斧头劈下去的时候,劈到泥土上的声音都变了调,不再是“笃笃笃”的干脆利落,倒像是“噗呲噗呲”地闷响,生怕劈开了这层红泥里的湿气。 更有意思的是,这红泥落下去的时候,那模样忒像个有故事的母亲了。它把身上的叶子都抖掉了,露出的肚皮是饱满的,像是刚吃饱了肚子喝足了水,挺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,在土里晃晃悠悠地拱着。
你看那些被它拱过的地方,土被拱得高高的,像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土丘,又像是被哪位特意弄出一个洞洞,等着小虫子钻进去。它不急着去换气,就那样横七竖八地横七竖八地躺下,就连把腰都拱得直不起来,把自己缩成一团,像个没睡醒的婴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把身上的软毛都蹭得乱七八糟,连土坷垃都钻进了头发里。你就知道那红泥里藏了多少命,每一片叶子掉下去,都是它在颤栗,都在忙着给别的叶子铺路,忙着为明年的鸟儿搭个床,忙着给明年春天的第一声啼鸣铺一条红毯。它不是无情,它是有温度的,它知道春天快要来了,它知道忒阳快从地平线那边探出个头了,它知道那株刚抽出来几片嫩芽的柳树,心里早就盼着能再长出一朵红花了。 实际上你看那落红的样子,真像个画家没画好一样,底色没铺匀,颜色没晕开。它待会儿红得那么深,像是熟透的樱桃,把干裂的泥土都渴醒了;待会儿又红得那么淡,像是晕开的水彩,把周围的土都洗得发白,跟那还没长出来的草一样,分不清哪是根哪是新叶。它有时候红得像个醉汉,步行都没走成一条直线,前一秒还红得正冲人,后一秒又红得正倒向人,在泥土里作dat(打滚),把身体弄得乱七八糟,连土壤的纹理都被搅得支离破碎。
这红啊,它不是要把春天的颜色彻底抹掉,它是要把春天的颜色渗进每一粒土里,渗进每一个毛孔里,让土变得松软又通透,让土变得有来气有灵气。
你看那些被它染得通红的小草,嫩得吓人,绿得发亮,像是刚睡醒的娃娃,在红泥里打滚,把红泥当成了陪玩伴,红泥当成了它的衣服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却又不想让自己变得干枯。它们吸着红泥里的水分,红泥里的养分,红泥里的阳光,红泥里的雨露,要把自己染得跟朵花似的,比那外面的叶子还红,比那外面的花还艳。 这红泥落下去的,不只是红,是生命的蓄力。
你看那些被它压弯了的枝条,别看看起来要断了,要折了,可那上面却还挂着几片还没掉落的叶子,像是没舍得扔下的旧衣服,像是没舍得穿走的旧鞋,还带着春天的体温。
这红泥落下去的,是希望,是盼头,是那个还没到,但已经在心里隐隐作痛、跃跃欲试的春天。它知道,自己不是牺牲,它是生命力的搬运工,它把身上的力量都拧干了,都挤出来,全都撒在了泥土里,撒在了那些还没发芽的根须上,撒在了那些还在冬眠的小虫子肚子里。它想啊,等明年这株柳树抽枝的时候,它还能再红;等明年这株柳条发芽的时候,它还能再嫩;等明年这株柳条开花的时候,它还能再艳。它是个大画家,它天天在画,它画的不是画布,是泥土,是生命,是这世间最平凡却最伟大的一笔。 你看那个在泥里翻跟头的,那叫一个乐呵,那叫一个认真。它把身子一挺,屁颠屁颠地爬出来,拍拍身上的土,心里想:这红泥真够劲道的,这土真够有根的,春天就一定要来。它想啊,等春天来了,它就能再红;等春天来了,它就能再绿;等春天来了,它就能再开花。它不是无情,它是有情,它是有泪的,它是有希望的泪。
这泪啊,不是掉下来的,它是长出来的,它长进泥土里,长进根须里,长进生命里,长成一片红海,长成一片生机,长成整个春天的模样。 故此,落红不是无情物,它是有情,是有担当,是有远见的无情。它无情地落,是为了有情地重生;它无情地散,是为了有情地汇聚;它无情地死,是为了有情地活。它知道,只有落得干干净利落净,只有腐烂得彻底,只有化作春泥,它才能给明年的花、给明年的叶、给明年的开出一场更大的红。它不是不想留,它是不想留,它想留的,是想把这死去的红,变成活着的春。它想啊,等明年,等明年,等明年,它还能再红;等明年,等明年,等明年,它还能再绿;等明年,等明年,等明年,它还能再艳。它是个大画家,它天天在画,它画的不是画布,是泥土,是生命,是这世间最平凡却最伟大的一笔。
这红啊,它不是结局,它是序章,它是号角,它是冲锋的号角,它是春天的鼓点,它把鼓点敲得震天响,震碎了一切绝望,震醒了每一个沉睡的灵魂。落红不是无情物,它是春天的种子,是生命的เติม(补),是生生不息的源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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