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霜雨露下一句是啥-万水千山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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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一吹,草一摇,霜像一把把钝刀子,慢慢割着人心里那点对安稳的幻想;雨一来,屋檐就漏了,泥点子没地方躲,人也认定浑身像被挤满了沙子,透不过气来。想当年我还没当时刻工的时候,那个老槐树下总围着一群人,那是真真切切的冬天啊,冷得只有骨头里还在滋滋响。那时候我父亲就时常在那棵老槐树下坐,给孩子们讲那些《围城》里的话,说城里人穿得再好,闹脾气还是得扣上盖子,那场面挺滑稽的。可啊,那时候我总认定,只要人没冻死,日子就总得熬着过。 我压根儿没想过,这一生真正冷下来的时候,不是冰天雪地,而是这种日复一日的琐碎,是那种明明心里知道该反抗,却连掀开锅盖看个水饺的劲头都没有,连打个喷嚏都认定喉咙疼的无力感。
后来我才明白,所谓的风霜雨露,实际上就是生活这把大钩,轻轻把你往回拽,拽得你连抖都不愿意抖。小时候听爷爷讲老家的故事,说那风雪大得能卷起整条街的土,人要是走得不稳,就会摔在雪窝里,膝盖磕破了也没人管,只能自己干裂。
那时候我总想,只要多走几步路,就能避开那该死的雪,就能找到更暖和的房子,就能娶个能给我倒茶的人。 可后来我才发现,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角落,哪有那么多一辈子不冷的冬天。就像我后来在工地干活,每天天刚蒙蒙亮就得起来,把那些该死的钢筋水泥搬回家。
那时候我总认定自己是个疯子,干这种活还不如在家跟老婆孩子还舒服呢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工地混得像个没皮没脸的小混混,干活累得半死,躺在工棚里看着天黑,心里那口气终于憋不住了。我对着天吼了一句:“妈的,这日子该死透了!”吼完之后,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般,瘫在泥水里刷着墙,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那眼泪不是出于哭,是那种生理性的疼,是那种认定自己快要散架的疼。 那时候我特别佩服当时那个跟我一起干活的大哥,他那一身泥,那满嘴灰,跟个野兽似的,可偏偏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。他跟我说:“小兄弟,这世道,想走省事的,早就把路给填平了。想走的,就得得把路给填平。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刮刀,在那个满是灰尘的墙上,硬生生刮掉了一块灰浆。
那把刮刀刮得忒猛,把墙皮刮得粉碎,在那灰扑扑的废墟里,他露出了一口白牙,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那叫一个豪迈。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原来所谓的“安稳”,不过是别人眼里的安稳,而真正的活着,是在这种狼狈里,还能硬着头皮把活干下去,还能在那废墟里找回一点原来的样子。 后来我学了点安稳的几招,大约就是把那把刮刀换了个用法,去对付那些该死的“安稳”吧。在那些该死的日子里,我也曾无数次想过,要是能有个安分守己的姑娘,能给我倒杯热茶,能陪我静静地坐着,听我嘟囔那些该死的琐事,该多好啊。可现实就是那样,现实就是逼着我务必得去硬扛。 如今再回头看,那些风霜雨露,实际上也没啥特别的。它们就像那把刮刀,刮掉了旧的皮,露出了里面的肉。我曾经的安稳,不过是那个被我硬生生刮出来的皮肉/拉倒。
那些我在工棚里写的日记,那些我在泥地里跑出来的脚印,那些我在寒风里喊出来的“妈的”,实际上都是我命里该经历的一切。它们不是悲剧,不是苦难,它们就是生命本身该有的样子。 有时候半夜醒来,身边还暖着,心里却空荡荡的,就像那个被刮掉皮肉的活儿一样,空了空了,凉透了。
这时候的冷,比外面的天冷得多。出于我知道,那里面藏着我自己那些曾当作过不去坎儿的人生。
那种冷,冷得让人想哭,冷得让人想笑,冷得让人突然就明白了,原来人活一辈子,就是为了在这该死的日子里,把原本该没落的灵魂,硬生生给养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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