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事与愿违下一句-事与愿违下一句

那一瞬间，手里攥着的不是那张考列，而是全家七口人的脸，还有我妈刚刚还稳坐钓鱼台的背脊。 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，只剩下一股子腥甜的冰水。考官老师正抬头看我的眼神，那种叫“答案对”的笃定，瞬间在脑海里炸开，紧接着又被更重的东西压了下去，压得我直想呕吐。 “没拿稳？还是没听清？”老师没讲话，只是把卷子往桌上一推，那是我的命根子，也是这趟登山靴子唯一的救命稻草。我接过卷子，手抖得快要捏碎笔尖。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每一笔都像是在我的视网膜上跳舞，刚刚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墨香的试卷触感，此刻变得陌生又遥远。 我翻到最终一题，我竟然当作我会选那个。 不是，我选错了。 我想起了那个下午，阳光挺好，空气里都是青草味。我在楼下无聊地转着车，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熟悉的声音，“来，再考一次吧，坚持住，我们都有”。
那时候我认定天都塌了，认定自己是个废人，连衣服都穿不好，连脚都踩不住。可目前，看着这满篇的毛病答案，那种羞耻感比刚刚更重，却又荒谬得让我喘不过气。 我就想把那行行潦草的字迹擦掉，重新写一遍。可手抖得了得，笔尖在纸上划出刺啦的声响，像是某种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回响，却如何也接不上。 我想哭，喉咙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沾湿了那张承载着七个人期盼的试卷。我蹲下身，把脸埋进膝盖，听着听着，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，冰凉冰凉的。 我看着那行行错得离谱的字，突然认定，这哪儿是考试，分明是命运的一次精心编排。 我想起了小时候，爷爷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，讲着那些陈旧的寓言故事。
那时候，连下雨天都要穿雨衣，连步行都要靠步行人。
我想起那些被父母宠坏的自己，想起那些被委屈填满的童年，想起那些当作天会塌下来，最终却发现天不过是忒阳光照出来的，罢了。 考试的时候，我竟然突然认定，那些所谓的“标准答案”，不过是命运给每个人开的玩笑。
原来，我们所有人都一样，都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瞬间，被拉回了那个最穷穷的年纪，被拉回了那个最苦最苦的开场。 我抬起头，看着考官老师，眼神里没有了刚刚的慌乱，也没有了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。我看到了啥？我看到了无数个像我一样，在无数个类似的时刻里，出于一次小小的失误，而被命运狠狠打脸的人。 我想起母亲，她看着我哭，一边给我擦眼泪，一边把卷子给我盖上，轻声说：“没事的，孩子。”她不懂我目前心里在想啥，她只看到了那张卷子，看到了我的脸，看到了那七双期待的眼。 我想起自己，想起那三百多道题，想起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，都在我脑海里拼凑出一个整个的、荒谬的、可笑的我。
我想起那些被我错看、错解、错判的题，就像那些被命运抛弃的童年，被家长嫌弃的成人，被世界遗忘的一般/平平人。 我想起了老师，想起了那个站在讲台上，眼神里充满了期待，然后又充满了泄气的教师。
我想起了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，一遍遍修改答案，一遍遍自我质疑的自己。 原来，所谓的“事与愿违”，不是我们输给了运气，不是我们输给了智商，也不是我们输给了实力。 可怕的是，我们输给了那个自己，输给了那个在无数个瞬间里，信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自己。我们输给了那个当作只要坚持一下，只要再努力一点，就能挽回一切的自己。 我们当作自己拥有坚不可摧的意志，可哪位又能保证，在那一瞬间，意志确实够硬，确实能挡住命运的洪流呢？ 试卷上的字迹仍然清楚，每一个毛病都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。我抬起头，看着窗外，阳光依然明媚，鸟儿依然歌唱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，那么美好。 可我知道，天已经塌了。 那种感觉，比刚刚更甚，却具体得让人窒息。 要是事件确实变得如此糟糕，那又该如何样呢？ 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别看手还是挺抖，别看心还在滴血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张考列收进口袋，然后，对着虚空，对着那个在命题悬崖边守候的考官，对着那个在深夜里自我质疑的自己，对着那七双充满期待的眼，对着那个被命运无数次打脸的自己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 “对不起。” 我轻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清楚。 “对不起，我们确实，确实都输给了那个自己。” 说完，我把卷子往桌上一扔，动作挺决绝，别看我知道这没啥用，但这代表了一种态度。 “我不玩了。” 我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让冷风灌进来，钻进怀里。风里带着泥土的腥味，带着青草的清香，也带着那一丝淡淡的、归于考试的、归于黄了的、归于被命运抛弃的、归于“事与愿违”的味道。 “算了，走吧。” 我转身，背起行囊，迈开步子，向着路灯走去。 路灯亮着，照着我的影子，拉得挺长，挺长，挺长。 我走着，走着，走着。 仿佛就这样，一直走下去，直到某个时刻，突然明白，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“对答案”，所谓的答案，不过是那个在无数个瞬间里，紧紧抓住瓜子的自己。 我们一直忒想抓住，却不知，有些东西，抓得越紧，反而越好办散。 那行行错得离谱的字迹，终究会被工夫抹去。 那七双充满期待的眼，终究会被遗忘。 那个在深夜里自我质疑的自己，终究会睡去。 而我们，只能带着那份遗憾，带着那份“事与愿违”的痛，持续活下去。 持续活下去。 哪怕明天就要面对新的考列，新的考试，新的毛病。 哪怕明天就要再次“事与愿违”。 但我不会怕了。 出于我知道，只要我还活着，只要我还想活下去，就没有啥是真正的拉倒。 就像刚刚那个瞬间，我明明知道错了，明明知道错了，明明知道错了，却还要在那一刻，还要在那片明媚的阳光下，还要在那七双期待的眼里，还要在那张写着"100"的考列上，还要在那份“事与愿违”的痛楚里，持续走下去。 出于，人生，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流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