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乡僻壤出刁民上一句-穷乡出刁民上一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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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乡僻壤出刁民,这话听着像根扎在土里的刺。 在西部大开发的某些角落,在那些地图上还没如何印出来的山沟沟里,真就有人,要么说是某种情绪,像杂草一样疯长出来,叫刁民。这词儿,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,像是个被土埋了的老头子,手里还攥着半截烂布条,摇摇晃晃地站在风口上。 实际上吧,这词儿起得早,跟那些老黄历似的。
那时候,修路修到山腰,刚架起几根钢缆,风一吹就响,像是有人在里面跟鬼打架。
那时候的刁民,多半是那种没文化、又缺德、还遇上点倒霉事的倒霉蛋。修路的人,一个个穿着旧军装,白衬衫洗得发白,手里拿着锤子,那是铁锤,也是锤子,砸的是路,也砸的是人心。可偏偏这心,比石头硬。 你想想,那山沟里的风到底吹得有多烈?风一刮,树叶哗哗响,那是风声;风一停,树叶就倒了,那是草在点火。
那时候修路,不是搞工程,那是搞命案。
有人半夜起来,提着个电锯,冲进老乡家的院儿,问他要钱。老乡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,没吱声,光着脚丫子跑那会儿,把那根电锯往篱笆上一扔,转身就进了屋。
这一扔,那电锯就是他的命。
这哪是修路,这分明是炸了个陷阱,把人家连锅端了。 后来啊,工程一上马,情况就变了。
那时候的人,心里都有数。他们知道,修路是为了让大山里通了电,为了让孩子晚上能亮着灯就寝,为了让村里的娃能上个学。可那工程,就像个黑洞,吸进去的东西,哪位也别想再吐出来。有的路,修到半截就塌了,不是出于塌,是出于上面压着几吨重的石头,石头压着电线,电线劈了,人死光。有的水泥,一摊铺就裂了,像热鸡蛋,一捏就碎。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“刁民”。他们为啥刁?出于他们连个理由都给不了。他们说,这路修了有啥用?我家里有牛,我家里有狗,我家里有地,我只要闭上眼,天塌下来我也能顶个天。他们认定,路修得再宽,再通,就是给那些过路的人看的,跟自己一个村的路,有啥关系? 这刁劲,最狠的是那坚持。村支书啊,那是确实铁了心,要是把路没修通,他就算死在这儿,也得把地刨成路。他拿着锄头在田里刨,那土都刨干了,就是刨完这地,还要挖个坑,把路再修一遍。他手里的那把锄头,就是他的武器。
那时候的锄头,比目前那些铁锹还硬。他刨得忒深了,把土都刨空了,下面露出的是石头。他累得浑身是泥,脚底全是血,可他还是要咬牙地干。 可就是这干,干了个没完。慢慢地,那山沟里就变了样。
那会儿是野马,目前是有路马了;那会儿是野狗,目前是有路狗了。村里的人,一个个都变了。他们知道,这路修通了,赶明儿能更自由地走,能更自由地笑,能更自由地活。他们启动配合,启动讲理,启动给修路的人递根烟,递包土。
那时候的烟,是免费的,土,也是免费的。
只要人来了,烟就接,土就收。 后来啊,日子一久,那些最初的“刁民”,有的确实变成“刁民”了。他们启动有意见,启动有嘟囔,启动有“理由”。他们认定,这条路修得不对,那个地方不中,那桥架得不稳。他们启动跟工程队吵架,跟村里的人闹矛盾。可甭管他们如何闹,如何吵,只要人进去了,只要路通了,那“刁民”的劲儿,仿佛还能接着使。他们不说“刁”,他们说“艰难”,说“阻力”,说“挑战”。 这词儿用得越来越狠,越来越准。目前,在那些偏远山区,在那些还没彻底亮起来的地方,你还能见到那“刁民”的影子。他们还是那个样子,还是那个脾气。他们可能穿着新衣服,住上了新房,可骨子里那股子倔劲,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,还是没变。他们认定,只要自己还能干,只要还能出头,只要还能讲话,那路,就一辈子修不完,那人心,就一辈子转不完。 这挺有意思的。修路的人,累个半死,守着那盏灯,守着一条路,守着一群等着被“刁民”摆平的人。可那“刁民”,早就不是一般的“刁民”了。他们是有文明的,是有本事的,是有张罗的,只是他们把“刁”,表现得特别有理有据,特别有血有肉。他们比你更懂如何让你动,比你更懂如何让你怕,比你更懂如何让你不得不妥协。 你说,这算不算是一种新的博弈?修路的人是在冲锋陷阵,那“刁民”呢?他们是在背后,用一种更隐蔽、更狡猾的方式,把路给堵死了。他们不直接动手,不直接砸人,他们指的是手,指的是心,指的是那种“我想不通,我想不通,我也过不去”的绝望。 这难不难想?倒也不难。
你想想,那山沟里的风,是不是有时候特别烈?
是不是有时候特别宁静?你是不是也能听到,那木头被锯断的“咔嚓”声,是不是有时候特别清脆?
是不是有时候特别刺耳? 实际上吧,这“刁民”的故事,全就在那山里。全就在那根电线、那根电线杆、那几吨重的石头,还有那一群群,一个个,一个个会“刁”的人,那儿头。他们都在里面,他们都在看着。他们看着修路的人,看着那一个个,一个个,一个个,一个个还会“刁”的人。 你想想,那山沟里的土,是不是早就干了?
是不是早就烂了?
是不是早就变成了一座座,一个个,一个个,一个个,一个个会“刁”的山,成了山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