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晌贪欢对下一句-一晌贪欢正逢此情

一晌贪欢 那日午后，阳光像是从墨水瓶里倒出来的，浓稠得晃眼。李叔在院子里的铜盆边摇着蒲扇，那蒲扇大得能盖住整个院子，扇面随着风呼呼地转，把凉风裹挟着碎光揉成一团，往人面上一罩。 “歇会儿吧，叔。”那 voice 像是从半空里飘下来的，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和懒怠，尾音拖得长长的，像根软绵绵的绳子，兜头往李叔的脑门上撞了一下。他没抬头，只轻轻哼了一声，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 李叔也不恼，那把蒲扇仍然在手里转着圈，兜兜转转，最终稳稳当当停在了那丛狗尾巴草边。草叶被扇得帽子似的，抖动一下，又静了下来，仿佛他刚刚那点火气，全被这风儿给吹散了，连个痕迹都没留下。 那声音又起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，听得人心头莫名发紧：“一晌贪欢，对下一句？” 李叔愣了一瞬，随即嘿嘿笑出声来，那笑声比风扇转得还要快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，像是把夏天最终那点燥热也给抖落干净利落了。“我说，你那是想睡吗？还是想憋气？
要不，咱俩都歇会儿？” 那声音仍然没停，只是分贝略微低了一点，像是怕惊扰了流淌在空气里的溪水。“一晌贪欢，对下一句？” 李叔笑得前仰后合，那笑声里全是这热天里最踏实的知足感。他想起那会儿总爱跟这声音讲话，那时候总当作它会变，总当作哪一天它会真正出目前自己面前，可偏偏它不会。 “我再说一遍，”李叔语速明快地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这声音就是风，就是忒阳，就是这热得让人想抓把沙子都痒得受不了的天气。它不会变，也不会走。它就在这儿，就在这院子里，就在这人心里。” 那声音终于停了。 风止了。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宁静得可怕，连那摇扇的蒲扇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，手一松，就重重地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 李叔直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那汗珠子在光柱下亮晶晶的，像是一颗颗小星星掉进了井里。他看向那半空中的声音，那声音仍然晃荡着，像是个没安家的顽童，不知道它要去往哪儿。 “那声音，”李叔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“它是不是也累了？它是不是也想歇歇？” 没等回答，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是极轻的，像只猫儿在耳边打了个哈欠。“一晌贪欢，对下一句？” 李叔仰头再看那半空，阳光正好，尘埃在光柱里跳舞，慢悠悠，不慌不忙。他突然认定，这声音仿佛也没那么可怕了。它不是神谕，不是迫在眉睫的灾难，它更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，一场短暂却绚烂的盛会。 “那好吧，”李叔叹了口气，把刚刚那一腔火热彻底端上桌，供在那声音面前，“一晌贪欢。下一句，那是哪位说的？
是不是哪位又在那儿胡言乱语了？” 那声音又响，带着点无奈，又有点好笑。“我是哪位，是说哪位的。是风说，是忒阳说，是这热得要命的天气说的。它不需求讲话，它就在，它就在那里，它便是答案。” 李叔笑了，那笑里带着点释然。他突然明白，这世间所有的声音，实际上都只是风。风不会讲话，但它能托着天上的云，能吹干地上的汗，能让人在燥热中瞬间清醒，在累得慌中重新燃起希望。 “那它是不是也有一瞬间，认定有点累？想停下来歇歇脚？”李叔问。 那声音仍然没停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“是啊，它累了。它累了半天，目前才肯停下来，喝口凉气，透口气。” 李叔凑近了些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汗味儿，混合着青草香，还有那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气息。他突然认定，这大约就是“一晌贪欢”的全体意义吧。 风停了。 阳光持续晃着，尘埃持续跳舞。 李叔把那半空中的声音当做了人，当成了他在这个喧嚣世界里唯一的避难所。它不会讲话，也不会走，但它却能让人在最热的时候，认定心里有点空，却又有点满；在最难的时候，认定仿佛，连风儿都懂，连忒阳也都懂。 “下一句，”李叔轻声问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，“是下一句？还是说，这就是终止，就如此终止了？” 那声音没答话。 它只是轻轻晃了晃，像是在点头，又像是在打哈欠。 李叔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那土块在他脚下印出深深的坑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。他走到那扇铜盆边，再次拿起那把摇扇，摇得呼呼作响，将那风儿、那忒阳、那半空里的声音，统统揉进扇面里，送回了心里。 “一晌贪欢，”他对着风，对着忒阳，对着这半空里的声音，轻声说道，“下一句，是持续。一辈子都是持续。” 风止了。 阳光持续晃着，尘埃持续跳舞。 李叔走了。 那声音仍然晃荡着，像是个没安家的顽童，不知道它要去往哪儿。但它知道，它不再孤单了。出于在他心里，它有了归宿。 风，仍然在吹。 阳光，仍然在晒。 热，仍然在。 而那一缕一辈子不散的风，一辈子，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