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涉于富贵的下一句-不涉富贵下一句

那时候日子过得真慢，慢得像是在嚼着大饼，饼皮薄得连一层粉色的都看不见，底下全是腥咸的牛肉汤。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能把这日子凝固成一块硬糖如何样？咬一半，甜味就回不到嘴里，只剩下喉咙里那股子回不去的劲儿，疼得让人想哭。
那时候的我，认定日子就像那根没拧紧的琴弦，绷得紧，崩得脆，略微一拨，尾巴就掉了半截。 大家那时候都信命，信那气数。
你想想看，要是你老了，连个旧衣服都不剩，是不是该认定这世道忒黑，连个缝都找不到？那时候的人呐，特别怕死。怕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认定那心跳声是比命还重的东西。小时候家里每月不定有几次大灾，雷声还没响过，我的没娘妈先塌了。我见过有人把活着的亲人像旧报纸一样塞进土里，说这样地下的土能护着他们。我那时候不懂，只当那是一堆发黄的废纸，烧了也就完了，反正把亲戚都烧光，我也就清净了。
后来想想，这地下的土若是真能护他们，那岂不是把地下的祖宗都救活了？可哪位又知，那底下兜着的，全是我们那点歪歪扭扭的祥子。 那时候的规矩特别蠢，仿佛世界是个庞大的考场，每个人都得按那个标准卷卷子。你考好了，就是进士；考砸了，就是庶民。我那时候就盼着能考中个秀才，哪怕只是个老秀才，躺在衙门里当笔夫，把墨汁都洒进去，看着书卷满天飞，比在城外当乞丐强。我死都怕死，活着更是怕死。怕得连个屁都不敢放，放个屁都怕那气体顺着裤管流下去，弄脏了那身还没洗的旧衣裳。
那时候的人，连打喷嚏都像是做了坏事，会被街坊邻居盯着看半天。 那时候的饭，是硬邦邦的，嚼不动的。菜一辈子是菜，只是多了一种酸味，一种被腌过要么没洗干净利落的酸味。我胃不好，那酸味就把我吞进去了，肚子胀得像放了个气球，鼓得要把肋骨都撑破。
那时候我不喝汤，只吃菜。菜里有火，那是火在锅里烧得正旺，把菜烧得半透明，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烧出来。
那时候我总认定，只要把火关了，把菜切得细一点，再加点盐，就能变成药，能治我这病。可实际上那把火，烧的是我的命，不是我的菜。 那时候的夜，比白天黑得慌。天还没亮，黑得像打翻了墨水瓶，碗都看不清。我坐在屋檐下，听着风从瓦片上刮下来的声音，像无数只虫子在啃我的骨头。
那时候的猫，是真正的狠角色，敢跟我抢骨头。我追猫追得凶，猫跑得比风还快，有时候我还没看清它脸，它已经消亡在巷子里了。我追上一截，回头看看，那猫早就溜了，只留下个尾巴断在半空，像抹不开的眼泪。
那时候的狗，更是可怕的，长得比人还高，眼像两颗黑珠子，盯着人就像盯着猎物。我那时候追狗追得歇斯底里，狗不仅不跑，还往我身上扑，把皮毛都蹭得乱七八糟。
那时候的狗，是披着人皮的狼，专门吃人的骨头。 那时候的社会，简直就是个大迷宫。你把头伸出门口，一眼望那会儿，啥都是黑的，啥都是空的。你走一步，起码有五步远。你走得忒慢，会被陌生人堵在门口，说你要去偷东西；你走得忒快，会被路人撞个满怀，说你是瞎子。
那时候的人，步行都像是在跳独舞，别人看不见脚，自己却认定脚在跳舞。
那时候的规矩，比黑灯瞎火的屋子还亮。你略微动一下，就得入乡随俗，得让着别人，得低头，得把鞋子脱了，露出脚后跟给别人看。
那时候的脚后跟，是行走的装饰品，走不快，就得把鞋翻上来，让脚后跟露出来给围观的人看。
那时候的人，恨不得把脚后跟都画成艺术品。 那时候的婚姻，是比登天还难的事。你娶个媳妇，跟别人比，得比哪位更会过日子，哪位更孝顺，哪位更懂如何给家里添油加醋。你嫁个老公，跟别人比，得比哪位更会带孩子，哪位更懂如何给家里添菜添饭。
那时候的规矩，比那人的脸还黑。你略微敢冒头，就得被所有人指指点点，就像个被扔出笼子的鸡。
那时候的婚姻，不是两个人的结合，是两个家庭的融合，是两个家族的联姻。你的一举一动，都得让别人认定你是个栋梁之才。
那时候的结婚，就像是一场庄严的仪式，你得穿着新衣服，拿着红伞，在亲戚面前扮个丑，还得端着个杯，把酒洒出来，说是喝多了。
那时候的婚礼，比葬礼还隆重，比打猎还繁华。
那时候的人，恨不得把婚礼办成一场大戏，把台下观众都演活。 那时候的艰难，不是缺钱，是缺希望。缺希望，就像在死水里摸鱼，水挺冷，鱼挺沉。
那时候的人，认定自己像那水里的鱼，浮在上面，动弹不得。
那时候的绝望，不是哭出来的，是咽下去的。你咽不下去，就把它吐出来，吐出来成一股烟，吐出来填了那没用的嘴。
那时候的绝望，比那烟还呛人。
那时候的人，仿佛把希望都丢进了河里，连那河水里漂过的浮木都看不见，只有那河底，露着点点星光，像是那是被埋藏的希望。
那时候的人，连星星都看不见，只能看到河底和河边的石头。
那时候的石头，是希望的结晶。 那时候的人，连做梦都不敢做。梦都是假的，做的都是梦。你做了一个梦，醒来发现梦里的房子不见了，梦里的鱼变成了鱼，梦里的鸟变成了鸟。
那时候的人，连做梦都不敢做，生怕梦里有啥，把现实给搅乱了。
那时候的现实，比梦还清楚，比梦还冷，比梦更让人想哭。
那时候的哭，不是鼻涕眼泪，是心都在哭。心在哭，皮也不抖。
那时候的皮，是心包的壳。
那时候的壳，是心挡着的墙。
那时候的墙，是心筑的。
那时候的心，是筑着的。
那时候的筑，是心存的。
那时候的存，是心保的。
那时候的保，是心守住。
那时候的心，是守着的。
那时候的守，是心住的。
那时候的住，是心住的。
那时候的住，是心住的。
那时候的心，是住的。
那时候的住，是心住的。
那时候的心，是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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