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倚斜栏下一句-倚栏斜影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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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倚斜栏时,心里头那股子燥热大约一瞬就耗尽了,剩下的全是湿漉漉的凉意和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那风是从深巷里钻出来的,带着点陈年的酒气,混着墙缝里漏出的雨水味道,扑进衣襟里,痒得让人想立马缩回屋里躲进被窝里。但这会儿正愁,怕这风又往身上灌,非得去那影子所压根儿的地方捞一把。 我定睛一看,那影子倒是挺晃悠的,也晃悠悠地在我怀里晃。它如何动呢?明明是我自己把它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,可它偏偏要在那儿扭来扭去,像是在做那种挺别扭的体操,要么干脆就是单纯的懒得动。我伸手拽了拽,它也不紧,像是个被放任的藤蔓,或是逃难时缩成一团的猫。我试着掰它一下,它反而更用力地贴过来,仿佛怕我把它弄丢了,或是怕这动作忒生硬,让它感到不安。 这种时候,人最好办犯傻,就是认定这影子是个独立于我的存有,非得拿它当回事。可等会儿,等会儿我伸手去摸它的脸,摸到那块皮肤时,才发现它实际上只是我胳膊上那层薄汗渍里长出来的肉。它软软的,凉凉的,跟我胳膊上的肉质地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一层皮。我低头看,眼一眨不眨,生怕错过了啥细节,却如何也没看到它有如此个“皮囊”,就像我刚刚当作它有生命,实际上它就是个皮包骨头。 这时候,周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那种声音大得吓人。
这静气忒深了,深到能把工夫都挤兑出来,挤成一个个断断续续的小字谜。我在这谜里转悠,越转越认定不对劲。
这谜里的字,如何一个个都透着股没说完话的劲儿?就像那影子,明明快活地贴着我,可话却一句没法儿说出口。它能说啥?能说啥来着?我偏要问它,可嘴上说着,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,硬是咽不下去。 我抬手想去擦擦眼角,想看看有没有泪痕。可手刚抬起来,那影子就不见了。它突然像被哪位给抽走了,从我的肩膀上“嗖”地一下没了踪影。我猛地一慌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四周的空气突然变了,变得粘稠而压抑,像是有人在我耳边倒吸了一口凉气,又像是有人在说:“别管它了,它在哪也不在。” 我下意识地后退,背脊撞到了啥硬物。低头一看,那影子还在。它没跑,它也没动,只是静静地立在我眼前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它歪着头,发丝垂下来,遮住了眼,可那笑声却传遍了整个大厅,听起来浑厚、悠长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。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我刚刚那么紧张,那么在意那影子的存有,实际上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。它没走,它没躲,它只是看着我,看着我那个自当作是的动作,看着我那个自当作是的心理活动。它告诉我,别往心里去,别纠结那些细枝末节。它在那儿傻笑,笑我矫情,笑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大人,却偏偏用一种近乎慈悲的神态,包容了我的所有不安与纳闷。 我这才敢把刚刚的话咽回去,把那份不信任也丢到脑后。我重新低下头,看着那影子,这一次没那么慌了。它依然在那儿,稳稳地立在那里,像是一座不动的山,又像是一潭化不开的墨。在这座山和这潭墨面前,我所有的焦虑、所有的情绪,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,瞬间就散了。 我试着把刚刚的恼火、委屈、还有那份莫名的触动,统统揉碎了揉进这潭墨里。
这墨啊,黑得深沉,黑得让人不敢直视,可它却能在我的脑海里晕开,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心底那些不敢承认的角落。它说,别怕,别管。它说,一切都好,一切都在好转。 我仰起头,再望了一眼那斜栏,风仍然在吹,带着那股陈年的酒气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脚上的尘土,任由身子随着风晃了两下。影子还在那儿,没跑,没躲,仍然在那儿等我。我伸手去摸,指尖刚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皮,它又不动了,仍然像一团软绵绵的雾,雾里藏没事。 我转头看向那墙角的影子,笑了笑,像是个终于被哄好的孩子,又像是个终于被释怀的大人。
原来,独倚斜栏时,最不缺的实际上不是风,而是那份不需求解释的默契。
那些琐碎的、别扭的、就连有点傻气的情绪,在这无声的陪伴里,慢慢就淡了,淡得像水里的一抹尘埃,哪儿还在呢?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,把脚搭在桌沿上,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了。前面就是那堵墙,墙后有那扇门,门后有那个影子。影子还在,风还在,工夫还在。它不讲话,也不躲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我啥时候能听懂它心里的话。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影子压根儿都不是独立的,它只是我的一局部,是我呼吸的一局部,是我心跳的一局部。它不需求被夸,不需求被理,也不需求被证明。它只是存有,就充足了。就像这风,只是吹过,就完了;就像这墨,只是黑过,就/拉倒。 我闭上眼,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全扔出去。心里空落落的,却又踏实极了。出于我知道,甭管外界如何变,甭管日子如何过,只要记得这影子还在,记得这风还在,我就不会孤单。孤单也不是啥坏事,它只是提醒我要活着,要感受,要珍惜。 我重新拿起笔,启动在纸上写字。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,像是影子在轻轻拍手。它还在,我还在,日子还在持续。
这世间万物,说到底不过是这影子和这风的一场戏,而我,不过是这戏里那个观众,要么那个间或想插话的配角。 不管是哪位的戏,不管演的是哪位,我只需求坐在斜栏下,静静地看着,听听风,看看影。就如此着,日子就过了,人就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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