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归故里上一句-荣归故里叙旧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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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话说得好,人这一辈子,就像那棵老槐树,别总想急眼着抽新枝,得先养好老根。小时候在老家,爹娘把那个土坑刨得整规整齐,说是等哪天有人要娶媳妇,先封上里头,记着功;等赶明儿真有个外孙回来,再给他个好名声。那时候日子慢,慢得能听到脚踩在碎石路上的咔嚓声,慢得让人有机会在泥地上打滚,把汗味蹭得干干净利落净。可到了后来,这口老井差点没被填了,硬是有人拿着个破手机,对着那堆黄土拍了几张照片,配文发哥们儿圈,说这是“乡村振兴”的成果,说这是“数字化传承”。我才明白,原来他们不是一心想要留住那口井,而是想借这口井,把那会儿那点苟且的、粗俗的、没脸面的事儿,给遮遮掩掩地捂起来。 你看咱老家那村子,外呼挺了得,时常有各种各样的活动,摆摊的、跑路的、就连穿西装打领带的,都往村头凑。你问他们为啥来?不就是图个口头的繁华吗?哪位没点个乐子,图个笑脸儿?那种笑脸儿,能骗过钢印,能塞进银行卡,就连还能忽悠几个人掏几块钱。可到了夜深人静,月亮出来了,那些脸都消亡了。没人再问你钱够不够花,没人再问你工作干得如何样,更没人再问你赶明儿还回不回来。
只有井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,声音清脆,像是在嘲笑这村子,凭啥能装得人山人海,凭啥能让人挤得喘不过气来。 这也就/拉倒,还得提钱。钱这东西,在村里根本不值钱。村里人讲话都特别直,不拐弯抹角,不装模作样。你问我要多少钱,我摇摇头,那眼神就像把个老古董给人看,指着那口井说:“这井都不大,你这身板能搬得动吗?”他们不懂啥概念,只晓得 ценность 价值,就像那口井一样,地下一层是黄土,上面一层是瓦,再上面就是那层脸,一旦这层脸被扒了,底下露出来的黄土,还能再盖回来,可没法再把瓦盖回来,也没法再把脸盖回来。
故此,他们情愿把那层脸给磨平,也不愿让那层土长出来。 目前的年轻人,看着咱们那村子,眼里的光不一样了。他们光知道点赞,不知道那是点赞;光知道转发,不知道那是转发。
那会儿有人在村里进食,买菜,就连只是在那棵老槐树下坐坐,看着那棵老槐树,就认定心里踏实。
那时候认定,这棵树是咱家根,这树没长歪,咱就安心。可目前呢?这棵树也长歪了,像是被哪位故意给剪短了,要么被风吹得歪了,就连有人给树上挂个牌子,写着“请勿在此休息”。
那树没死,只是被人为地折腾了一番。 我有时候想,咱们这一代人,到底是不懂啥叫“德”,还是确实不懂啥叫“德”?德不是写在脸上的,德不是拍得响的,德不是别人嘴里喊出来的。德就像那口井,井底千尺深,井上透天光,井水清且静。你在那井边,看着水,认定自己挺高尚,认定自己挺伟大。可实际上,你哪知道水是从哪来的,哪知道这口井,底下是不是确实干净利落。大量人当作,只要我做得够好,赶明儿就能有个好归宿。可现实是,你做得再好,也抵不过那口井被填进去的那层黄土。 小时候,我还当作那口井能装下我所有的心思。
后来,我明白了,那口井装不下我的心思,只能装下那层已经结痂的、已经干涸的、已经被人用“文明”两个字彻底给涂黑了的皮肤。目前的年轻人,就像那口井里的水,看着清亮,端起来喝一口,认定甜。可喝两口就忘了,喝多了才发现,这水是从哪来的,如何来的。他们认定是“文明传承”,实际上那不过是把“土里埋着”给洗了个澡,再包上一层“数字化”的外衣。 咱们村这口井,早就该填了。填的不是土,是那些曾经用来填井的、用来遮丑的、用来藏污纳垢的“文明”。可目前,有人拿着个破手机对着那口井拍,说这是“文明”,说这是“传承”。他们不懂,井里装不下的都是丑,装得下的都是美。
那些被填进去的丑,是咱们这一代人带着的,是咱们这一代人给这口井添的料。可如今,这口井又成了被围观的对象,成了被流量裹挟的道具。 我想,或许赶明儿,这口井还能再挖深一点?
要么,干脆把这口井填平再说?毕竟,人这一辈子,哪有啥“荣归故里”的宏大叙事。
不过是换个地方,换个壳子,接着过日子/拉倒。
那会儿在老地方,听着那口井的咕嘟声,认定那是家的回响;目前在别处,听着那口井的咕嘟声,只认定那是水土不服。可甭管在哪,都得承认,那口井确实存有过,并且确实挺深,深到让人不得不低头,不得不忏悔。 这口井啊,就像咱们的记忆,就像咱们的根。根扎在土里,根干在泥里,根渴在井里。可目前,根被挖了,泥被填了,渴了,也不如何喝了。
只有井水还在,还在响,就在心里,还在梦里。
那声音,就是那口井最终的倔强,也是咱们这一代人最终的清醒。 实际上,荣归故里,不一定非要回到那个地方,回那个家。
只要那口井还在,那井水还在,那层脸还在,那层土还在,那口井就一辈子在。它不在了,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了。
故此,别急着填了,也别急着封了。让那口井,静静地躺在那儿,像个老古董一样,等着后人来参观,等着后人来惊叹。别急着把它当成啥“文明”,也别急着把它当成啥“传承”。它就是个井,一个一般/平平的井,一个被填了、被涂黑了、却还在响的井。 就像那棵老槐树,被剪了头,被风吹歪了,被人挂上了牌子,被人说是“文明”。可它还是那棵老槐树,还是那棵老树。树没死,只是被人为地折腾了一番。我们这一代,不过是给这棵树添了层皮,给这口井添了层土,给这口井加了一层“数字化”的外衣。可到头来,这层皮、这层土、这层外衣,都掩盖不了底下那颗生锈的心。 故此,别急。别急着填。别急着封。让那口井,静静地躺在那儿,像个老古董一样,等着后人来参观,等着后人来惊叹。它是个井,一个一般/平平的井,一个被填了、被涂黑了、却还在响的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