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星点点 下一句-繁星点点接诗句

凌晨两点的上海，外滩的灯光还没彻底亮起，陆家嘴的三件套却像串起了一串光怪陆离的珠子。我站在黄浦江边，手里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《2024 年中国人口发展报告》背面，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蓝色数字，那是我们这代人最终还没看清的未来。 老陈站在我身后，手里转着一把老式算盘，有点像在跟工夫比划哪位更了得。他最近这半年，不仅在这行摸爬滚打，还帮着我在凤凰系那家软件公司蹲厂子。凤凰系，就是做 AI 教育的那家，目前成了红海里的幸存者。他讲话总带着点江湖气，像刚从码头搬完货回来，喘口气的样子。 “老陈，你看这模型。”我指着屏幕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咱们这代互联网人，早就被算法给驯服了。
那会儿认定用户是上帝，目前呢？上帝变成了用户数据里的一个标签。” “那也得看标签正不正。”老陈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刚刚说模型，我跟你细数数，这模型里藏着的‘用户’，够单双么？在这家大厂，一个用户的注意力转化率，有时候比外卖小哥接一个单还难。我看他们那个新出的 RAG 系统，仿佛是把人类语言给拆解得忒碎了。就连把‘难题’都拆解成一个个，最终拼凑出来的答案，往往比真人回答还生硬。” 我顺着他的话说。
是啊，那时候咱们还在意‘体验’，目前大家说‘体验经济’，实际上大量所谓的好体验，不过是把算法调得刚刚好。就像那会儿我们写代码，认定写个函数是艺术，目前呢？只要 API 接口跑通，开发者就能像搭积木一样写代码。但写代码本身，那种对逻辑的敬畏感，是不是正在被某种工具给磨平了？ 说到数据，我得给你打个样。上周我去调研那个所谓的"AI 效果评估体系”，他们表格里列出了几十项指标：数据覆盖度、响应工夫、准率。
还有几个大约是‘用户中意度’、‘情绪共鸣’这种软指标。但心里清楚，这些指标里的‘用户中意度’，大量时候是算法给定的。就像你问我答了，我给个高分；问我答错了，我给个低分。
这评分，多少带点合计的成分，多少有点压分的意味。 我想起前几天在凤凰系看的那个场景。客户问了一个挺刁钻的难题，调参黄了，系统直接回了个通用的‘请重试’。结局那个通用的‘请重试’，被算法优化成了一句更温和、更礼貌的话，像‘您的难题已识别，系统正在自检中，请稍候’。客户看着屏幕，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一下，说‘还是这个味儿，别看没长本事，但像话’。 老陈在旁边轻笑一声：“故此说，目前的 AI 不是要取代人，是要把那些繁琐、低效、就连是有点‘骗’的操作，给自动化掉。人类的价值，就剩下一半，就是那个能坐在屏幕前，看着这些半自动化的东西，还能笑着自嘲‘我真香’的人。” 不过话说回来，数据这东西，有时候真像个大坑，好办把人陷进去。
你看刚刚那个‘用户数据’，它不问我想不想听，它只管我数据跑得快不快。
要是咱们这代人的意识里，还能留出一点缝隙，留一点‘不想被数据化’的空地，那 AI 折腾得再大，也得知道该停下来歇会儿。 就像刚搬完货，脚上沾着泥，但心里还得想着，这泥里藏着的，才是最珍贵的宝贝。别总想着把数据里的‘用户’都抽干，只留数据。
毕竟，人活着，图的就是个真，哪怕这真，有时得有点土，有点糙，就连有点笨。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，霓虹灯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，像极了当年我们那个被叫做‘网络’的、充满迷茫和兴奋的夏天。
那时候我们也认定世界挺乱，未来挺远，哪位又能保证明天还会如此？但目前看看，这 AI 模型里流过的数据，又厚又细，像一条河，不知不觉就把我们裹进去了。 “老陈，”我突然问，“你说，要是哪天这条河全干了，咱还能在岸上休息会儿吗？” 老陈嘿了一声：“自然能。
只要还有个人在讲话，还有半张桌子，半杯酒，咱就歇会儿。别总想着把啥都全数字化，行了吧？” 我点点头，把报告合上。有些数据是跑不完的，有些逻辑是跑不通的。但有些东西，比如老陈手心里那把翻得老掉牙的算盘，还有咱们这代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、带着烟火气的连接，才是一辈子不会过期的。 咱们这代人，或许该做的，就是在这 AI 的大潮里，间或往回探探身，看看水里有没有鱼，有没有归心似箭的亲人。
要是有的话，那就先别急着把自己变成数据。数据是用来跑模型的，人，是用来过日子的，这两者之间，得留点空隙。 毕竟，人生短，数据长。
要是连生命都跑进了某个模型里，那算盘转得再快，也不过是个被误当作的智能助手/拉倒。 “对了，”老陈突然凑过来，眼神亮了一下，“最近那个 RAG 系统，是不是又搞出啥新花样？比如能理解点‘幽默’，要么能理解点‘反常识’？” “有啊。”我给他倒杯水，坐在石阶上，听着江水拍岸，“它学会了如何跟你不学无术的人讲话，也能跟那些有点矫情的人讲话。它能编出各种理由，说‘这是为了您的体验’，‘这是为了您的反馈’。就连还能看懂咱们这些老用户心里那点‘没力气’，然后假装成‘挺有耐心’。” “那还差不多。”老陈说，“只要人心里没那个刺，AI 再牛，也能装得像个人。” 是啊，只要心里没那个刺，哪怕再听不懂代码，也能在屏幕前，看着那些半自动化的东西，笑着自嘲“我真香”。
这香，是数据跑出来的，也是人活出来的。 夜色渐深，外滩的灯火仍然闪烁。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亮起一条微信，是老陈发来的：“老陈，今晚有空吗？出来吃个夜宵， coisas。” 我笑了笑，回复道：“明天吧，老陈。明天有空。” “明天有空。” “好。” 江水无声，倒是这半个人半数据半烟火的世界，在夜色里，亮得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