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晴大雾下一句是什么-久晴大雾下一句:小冰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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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大雾来得真突然,像是一场抓不住帽子的雨,把县城的脊梁都给压弯了。 我最早出门的时候,站在路口那块剥了皮的电杆上,手里攥着把伞,雨刚下过不久,地上全是水洼,倒映出天边那种惨白得让人心慌的雾。雾气那股子黏,能把你衣服粘在身上,连呼吸都认定费劲,像是吞了一块湿透的海绵。我眯着眼看那雾,它不像一般/平平天气的雾,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层白纱糊住了,连影子都变得不清楚不清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棉花堆上,又像踩在烂泥坑里。 附近几家早点铺子早就关门了,街边的路灯打了个烩,昏黄的光晕在雾里晕开一圈一圈的,把路边的树木都镀上了金边。有个卖菜的老伯蹲在巷口,手里拿根破竹竿抽着烟,动作慢吞吞的,脸上挂着那种看着就让人想叹气的神情。那烟头在雾里明明灭灭,像是要烧着雾,又像是雾里烧着烟。我路过隔壁的大超市门口,招牌上的字也被那么一擦,白色的雾顺着玻璃纸往下溜,所有的字都看不真切,只剩下那红底白字的价目表还没亮,像是一个个待解开的结。 走在前面的王哥是个常客,他常指着远处的高楼说,那些楼忒硬,雾一顶上去,软得像棉花糖。
实际上也不是棉花糖,那是被疯狂拉扯后的虚影,像极了海水在风浪里拖出的痕迹,明明看得见,摸不着边际。脚底下踩着的不是砖石,是大片大片的灰色,湿漉漉的,滑腻腻的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丝绸上,又像是踩在玻璃渣上,掉下去一点,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力气,站都站不稳。 记得那天晚上,赶夜的货车开过来,车身上印着几道深深的划痕,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。车窗玻璃上全是雾气,风佛过来,玻璃上就结了冰花,看不清里面到底是哪位。车厢里静得可怕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,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闷闷的,带着股子油烟的味儿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他坐在角落里,手扶着方向盘,指节出于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雾气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啥,大约是某种咒语,又像是某种祈祷。 那晚的雾特别浓,浓得能拧出水来。我走到河边,河岸边的芦苇被雾吞了一半,只剩下半截半截的,头朝上,像一顶破毡帽。风一吹,芦苇就瑟瑟发抖,像是被哪位在耳边低语。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,那些光点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,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飞翔,却飞得那么慢,那么沉甸甸,像是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,掉进河里,再也浮不起来了。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雾里变得不清楚不清,高楼大厦像是融化的金子,又像融化的奶酪,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实体的建筑。间或有车经过,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,在雾里散开,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,又像是被迷雾淹没的残花。
那雾越积越厚,终于要把天空也吞没了。天边的云层低得吓人,像是被哪位用力一按,把整个蓝天都按得扁塌塌的,连星星都看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。 这时候人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,想跑,又不敢跑。出于一旦停下来,走到路边的那些积水边缘,你就会看到倒影。你站在河边的石头上,低头看自己的倒影,镜子里的人也在看鸡,看着天上,那眼里的光,比外面的灯还亮,比手中的烟还烫。
那一刻,你会认定这雾不是天,它是啥都不是,它是一层看不见的膜,把一切都隔绝在外,却又把你牢牢地困在里面,动弹不得。 老伯抽完烟,把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,又改包了烟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,像是看到了啥不可告人的秘密,又像是看到了啥美好的往事。他突然像是想起了啥,又像是突然被啥击中了一样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周围的雾气似乎也跟着凝固了,连风都暂停了流动,只剩下他手里那根竹竿,在风中微微颤动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听起来像是哪位在叹息。 我叹了口气,把伞往地上一扔,没管那伞早就湿了。我转身往回走,脚步变得轻飘飘的,像是踩在云端,又像是踩在深渊。雾还在往那边涌,一直涌到那栋最高的老槐树下,把树冠都遮住了,连树叶上的露珠都看不清。
那树长得忒怪了,像一株被遗忘的树,在茫茫的雾海里孤独地站立着,风吹过来了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诉说一个被遗忘的故事。 我走到那棵树下,伸出手,指尖刚沾到一片叶子,就被那浓稠的空气吸住了。
那叶子滑到了我的手上,冰凉,带着水汽,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。我看了看自己,身上的衣服早被雾气浸透了,湿漉漉的,贴在身上,凉飕飕的,让人心里发毛。
我想后退,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重,迈不开步子。周围的景物启动不清楚,远处的街灯变得透明,近处的老槐树也变成了半透明的剪影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阵风吹过,吹散了局部雾气,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。
那光亮挺淡,淡得像烟,淡得像雾,但在那光里,隐约能看到几个不清楚的人影。他们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东西,像是在等待啥,又像是在告别啥。
那身影在雾气中慢慢淡去,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,像是被人踩过的痕迹,又像是被人遗忘的印记。 我站在原地,任由那雾持续包裹着我。我不再试图看清那些人影,也不再在意脚下的泥泞。我知道,甭管我走到哪儿,这雾都会把你包裹起来,就像包裹着整个世界的秘密一样。它温柔,又残酷;它带来生机,又带来窒息。在这雾里,我能够听到风的声音,听到雨的声音,听到心里的声音,也能够听到那些一辈子走不掉的叹息。 天终究亮了,雾散了。阳光刺破了云层,照在河面上,照在老槐树上,照在每一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憾上。
那些被雾气掩埋的故事,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
那些被遗忘的脚印,终于被重新拾起,变成了新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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