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影暗香残上一句-疏影暗香余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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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影暗香,这八个字搁在题中,就像把一杯清茶冷冷地摆在案头,逼着你去琢磨它背后的冷场。 大量人第一反应肯定是“雪梅香”要么“暗香”哪个更重。但细想一遍,实际上这俩词像是演员,一个负责把人物揪出来,一个负责把气场拉满。孔尚任当年写这戏,不是单纯想写梅花,他想写的是那个冬天,一个卖画的老母亲,守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公,在风雪里,守着这一枝残梅,熬着满室空寂。字面上,她是“疏影”,是那个被雪压弯却倔强的枝桠;字面上,她是“暗香”,是那股子只归于她一个人的、不敢大声呼出的气息。 要赏析,我得先体会住那种“冷”。 《扬州慢》写得忒透了。姜夔把扬州城的风雪铺了一遍又一遍,最终把雪撒进酒杯里。你看他如何落的,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急雨,是“断魂”的落,是“冷月”的落。
这种冷,不是物理上的零度,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败笔和无奈。他当年在离乱中,把大好河山当成了导衬戏本的布景。他写“黍离之悲”,不是为了写历史,是为了写自己这半生漂泊的苍凉。 这时候,“疏影”就活过来了。它不是静止的枝干,它是情绪的载体。
你看那枝桠,被风一吹,就摆成了各种姿势。有的像被哪位轻轻拽了一下,歪斜着指向苍穹;有的像断了线的风筝,悬在半空,自由自在,又不敢落地。它疏,是出于作者此刻的心境忒破碎,想团聚却分不开,想拥抱世界却被现实挡回。它暗,是出于藏着话,藏着他无法言说的孤独。 “疏影”和“暗香”,这俩词配合得刚刚好。疏,是形;暗,是神。形是外在的、看得见的,神是内在的、摸拿到的。 我在读古人写梅花时,总喜爱拿数据去印证他们的“气”。
比如宋代林逋的“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”。林逋是个隐士,他在杭州孤山建了个壑,专门种梅。他说自己“情愿枝头抱香死,何曾吹落北风中”。
这一句,温度直接拉到了极致。
你看他种梅,不是为了赏景,是为了修身。梅花在他眼里,是人格的试金石。一旦梅花倒了,他的人格也就倒了。
故此他的疏影,不是物理上的稀疏,是精神上的“疏离”,与世无争,与物游离。 再看明代陈淳(文伯玉)的《梅花图》,他画梅,画得像个画像。他画梅花时,手里拿着画板,眼神专注得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笔下的梅花,每一枝都是精雕细琢的雕塑。
你看他如何画花的,不是乱涂乱抹,是从花苞到花瓣,从花蕊到枝干,一笔笔递过来。
这种“疏”,是结构上的疏朗,是章法上的留白。他画的是“静”,静得连风都怕惊扰了那一抹魂魄。 而到了清代,王士祯那派,画风一变。他写梅花,写得更“活”。他不说“疏”,他写“疏影横斜”这四个字,就像是画了一幅动态的油画。
你看那影,是斜的,是晃的,是充满动能的。他的梅花,不是被锁住的,是被风吹跑的。他笔下的人物,不再是那个冷清的隐士,而是一个在风雨中奔跑的旅人。他的“暗香”,不再是隐晦的、躲在窗帘后的,而是嚣张的、就连带着点残忍地要在风中绽放。 这就挺有意思了。
你看这两派,一个像画布,一个像电影。 画布派的疏影,是留白的艺术。
你看明代文徵明的画,梅花枝头,往往画得只剩几根线条,但仔细看,那线条之间的空白,全都是有生命的。出于那里藏着故事,藏着叹息,藏着那抹“暗香”。
这种疏,是留得住的,是耐得住的。它教人做事,做人,要懂得“疏”才能“密”。就像咱们平时做单位,表面上看起来挺散,啥都没说,没人盯着你,但要是你把骨干抓在手里,把重点放在刀刃上,剩下的那些空隙,才是你能够发挥的空间。 电影派的疏影,是节奏的艺术。
你看民国时期的文学创作,写人写事,戏份极少,但戏味极浓。人物的动作极少,眼神穿梭,手舞足蹈。他们的疏影,是动作的交错。一个侧耳倾听,一个转身回眸,一个挥袖如风,一个皱眉如雪。
这些动作,构成了画面的疏朗和空间的深远。
这种疏,是动态的,是流动的,是带着体温的。它教人做事,做人,要懂得“动”才能“静”。就像咱们生活中,越想表现得完美、越要时刻紧绷神经,结局往往越累。真正的从容,恰恰是在那些看似无用的空隙里,把目光收回来,把情绪收回来。 再说说“暗香”这两字。
这俩字最难写,也是最难懂。 “暗”者,深也。在雪夜里,香气是飘不出去的。
你看那梅花,开在花苞里了,没敢露脸;风一吹,香就散了,没敢随风飘。它藏在叶子底下,藏在枝桠深处,藏在泥土里,藏在作者心底最隐秘的角落。 “香”者,也。
这香,不是一股浓烈的香水味,而是一种氤氲在空气中的、若有若无的、能化快乐结的香气。它不是挂在墙上的,它是内化在血液里的。 读到这里,我突然想起最近过年回家,看到父亲在灶台间忙碌的样子。他像极了那个在风雪中坚守的梅花。
你看他洗菜、切菜、炒菜,动作挺慢,挺稳。他不说啥大道理,也不拍视频发哥们儿圈,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年的辛苦放下,把这一天的累得慌散开。他的“暗香”,就是这股子能把人从焦躁中拉出来的、踏实的、暖乎的烟火气。 这种香,是无声的。它不像花语那样直接告诉你“我爱”,它只是默默地告诉你“我在”。它渗透在每一道汤里,渗透在每一次叮嘱里,渗透在你每一次想要拉倒时的鼓励里。 你看那梅花,它疏,是出于它知道人不好办,它知道风挺冷,它知道雪挺深。它暗香,是出于它知道生命挺苦,它知道光明挺渺茫,但它又不愿倒下。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大家都在拼命地追求“明”,拼命地想要拿到“亮”。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,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肤都涂个光鲜亮丽的。可有时候,我们需求的恰恰是那种“疏”和“暗”。 我们需求一点“疏”,给生活留点缝隙,给心灵留点空间,别让堵得忒死,把路给堵死了。就像那艘在风暴中航行的大船,船身挺稳(暗香),但船身要能晃动(疏影)。 我们也需求一点“暗”,把那些不敢说的委屈、那些夹藏在笑容背后的痛苦,都消化掉,酿成酒,再慢慢品。 你看那画里的梅花,画得那么疏,那么暗,但当你静下心来,凝神细品,你居然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甜。
这甜,不是甜果的味道,是那种历经千辛万苦后,终于开出的花,那种别看没人欣赏,但你自己都认定香的滋味。 故此,当我们面对人生的风雪时,不妨学学那疏影。学它如何在风雪中摆出各种姿势,学它如何把困境扭成风景;学学那暗香,把它藏在心里,藏到无人知道的角落,然后让它慢慢渗出来,暖一暖自己,也会暖一暖世界。 出于只有这样,你才能在那片荒凉中,开出归于自己的、带香的、带劲的、带魂的花。
